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动,让阿里AI领域备受瞩目的千问大模型(Qwen)团队陷入舆论漩涡。3月4日凌晨,千问团队的核心灵魂人物林俊旸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简短英文:“me stepping down. bye my beloved qwen.”(我卸任了。再见了,我亲爱的千问。)这一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AI圈激起千层浪,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,也没有官宣的接任者,却引发了广泛关注。
就在前一天,千问团队刚向全球开源社区递交了Qwen3.5系列小尺寸模型的优异答卷,因其“令人印象深刻的智能密度”获得马斯克亲自点赞,林俊旸彼时还在社交平台上与马斯克互动,转发团队成果。而两天前,阿里刚完成内部AI品牌的历史性统一,将所有聚光灯聚焦于“千问”二字。如此辉煌的时刻,却迎来核心人物的突然卸任,转折之快令人猝不及防。
据相关报道,3月3日下午,林俊旸已正式向阿里提出辞职。消息在小范围同步时,有千问团队同事难掩情绪,“伤心地哭了”。同一天,千问的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也被证实正式离职。再往前推一个月,千问Code负责人惠彬原也已离开阿里,加入了meta。值得一提的是,林俊旸上周还在社交媒体上为团队招聘Coding Agent相关人才,此刻回头看,那句“bye my beloved qwen”饱含的深情与无奈,远超字面意义。
林俊旸的离开之所以引发如此震动,源于他在中国本土培养的技术领袖中极具国际影响力。1993年出生的他,本科就读于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,硕士选择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,这种计算机与语言的交叉背景,让他在自然语言处理和多模态表示学习领域走出独特道路。2019年硕士毕业后,他直接加入阿里巴巴达摩院,从M6模型做起,参与开发通用统一多模态预训练模型OFA。2022年底,达摩院语言、视觉等团队并入阿里云成立通义实验室,他被任命为通义千问系列大模型的技术负责人。
2023年,林俊旸带领团队以疯狂节奏推动Qwen迭代。当国内大厂还在纠结参数竞赛时,他做出极具战略眼光的决定——全尺寸开源。从7B到72B,从代码模型到数学模型,再到如今的多模态小尺寸模型,Qwen系列迅速成为全球AI开源社区的宠儿。在Hugging Face的榜单上,Qwen长期霸榜,全球各地的创业公司,甚至Cursor这样的明星产品,都基于Qwen做微调,让阿里在AI时代拥有特殊生态位。2025年,32岁的林俊旸成为阿里最年轻的P10级技术负责人,在外界看来他是天才、领军者,在内部他始终保持技术人的谦逊,认为管理者最重要的是“招比自己更好的人”,“ego要小”。
既然团队正值巅峰,林俊旸为何选择此时离开?多位接近此事的人士透露,他的离开很突然,但并非毫无征兆,“他很爱Qwen”,但“离开并非他的选择”。随着AI成为大厂输不起的“全局战争”,原本在“少有人注意的角落”成长的千问团队,不得不面对更复杂的组织调整。据悉,通义实验室近期计划将千问团队分拆,原本涵盖预训练、后训练、文本、多模态甚至Infra(基础设施)的“垂直整合”小团队,将被拆分成水平分工的部门,这意味着林俊旸的管理范围可能缩小,而这与他对技术趋势的判断背道而驰。他曾多次强调,预训练、后训练乃至Infra团队应更紧密结合,才能打破模型能力的“天花板”。
千问不断扩展边界,做VLA具身模型、文生图模型和语音模型时,与通义实验室内部的通义万相、百聆等团队业务出现重合。在一个庞大组织里,如何界定边界、评估价值,成为复杂的管理难题。更深层的冲突在于商业目标与技术目标,千问在开源社区封神,但开源可能影响云上API的调用收入。当阿里从整体战略出发,需要一个能助力“AI云”对抗火山引擎、打造超级App缩小与豆包差距的利器时,纯粹的社区影响力似乎不足以成为护城河,有内部高管对除夕夜发布的Qwen3.5并不完全满意,甚至称之为“半成品”。当自上而下的战略分工遇上自下而上的技术探索,当组织的标准化诉求碰撞上团队的独立创新文化,裂痕便不可避免地出现。
林俊旸的卸任,对正处于上升势头的千问而言,无疑是一次巨大震荡。千问的后训练负责人接任者将是此前加入阿里的前DeepMind高级资深研究员周浩,他曾是Gemini 3.0等项目的关键贡献者,这标志着阿里的千问团队正从“本土培养时代”向“空降名将时代”过渡。对于林俊旸本人,他并不缺去处,过去一段时间,众多投资人和大厂向他抛出橄榄枝,有人期待他创业,也有人给出高薪Offer。而对于阿里,这场巨变引发的思考或许才刚刚开始,在一个需要英雄的公司里,如何让英雄不感到孤单;在一个需要爆发的赛道里,如何平衡组织的秩序与个体的灵光,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。截至发稿,阿里官方尚未对林俊旸的去向及团队后续安排做出正式回应。















